我开始在日常生活中寻找一些机会(开始时要把握机会中因果的具体性,特别是可视性,即可以看得见的前因和后果)
〖他发现“因为”是万变中不变的〗
在准备送杨韬上学的日子里,我就开始提前给他做一个训练项目:学会回答:“为什么……?”这类问题。之所以说是“提前”,是因为按照杨韬当时的语言能力,回答这类问题还排不到训练方案上。我为什么要提前做呢?我考虑到杨韬这次上学,与他在家和在“星星雨”有一个质的不同。在家里,我了解他的一切特点;在“星星雨”,老师熟悉孤独症儿童,知道应该怎样从他的表现中找出原因。但学校就不同了,虽然是特殊学校,但对那里的老师,孤独症还是新的课题。那里有比“星星雨”多得多的人,其中许多人尚不了解孤独症。因此,我认为杨韬应该学会解释自己,表述自己,以减少别人误解他的机会。例如:如果他突然大叫一声,老师问:“杨韬,你为什么叫?”他就没有能力解释。这样就会使得他与老师之间很难沟通。
我开始在日常生活中寻找一些机会(开始时要把握机会中因果的具体性,特别是可视性,即可以看得见的前因和后果)。例如:
● 当他洗手时,问他“手
为什么湿了?” 我那典型的孤独症杨韬当时用典型的孤独症反应来回应我, 他复述道:“为什么湿了。”所以当时我就运用行为训练中“辅导及时、到位”的原则,在向他提出问题后,就把答案告诉他:“因为洗手呢。”然后再重复一到两遍,以巩固效果。很快杨韬就能顺利地回答“因为洗手呢。”(每次洗手时都问他)
● 在他能回答这个特定
情景(洗手)下“为什么……?”问题后,即运用行为训练中“泛化”的原则,变化到其它情景中去练习。如:当他把洗脸毛巾放进脸盆里时,问:“毛巾为什么湿了?”晾衣服时问:“衣服为什么是湿的了”拖地时问:“地上为什么湿了?”他端水时不小心把水洒在桌子上时,问:“桌子为什么湿了?”下雨时问:“地上为什么湿了?”杨韬刚开始并不理解“因果”之间的关系,只能机械地回答:“因为洗手呢。”所以当我变化出其它问题时,他也用“因为洗手呢。”回答所有其它的问题。在这种情况下,仍要把握“辅导”的原则,把他应该说的话告诉他,逐渐减少提示,观察他独立完成的机会。就这样渐渐地在杨韬的脑子里,“湿了”——“水”就建立起联系。但尽管如此还不能认为他已理解了所有的“因果”关系。
● 在杨韬知道“湿了”一定与“水”有关系后,我就开始下一步的泛化:
为什么要洗衣服?——因为脏了。
为什么要买酱油(带着他去)?——因为没有了。
为什么要拿碗?——因为要吃饭了。
为什么要开灯?——因为天黑了。
为什么要拿铅笔?——因为要写字。
…… ……
这一阶段很不顺利,杨韬开始感到这个“为什么……?”后面的变化太多。视情景而说话本来就是孤独症儿童语言障碍的特点之一,他们很难适应变化。于是“聪明”的韬儿学会了一招对付我的办法,那就是无论我问什么问题,他只回答“因为。”就自认为完成了任务。他居然发现无论要回答的问题是什么,“因为”总是不变的,所以认为只要说出“因为”就够了。这就暴露出他对任何事情都有前因和后果尚不理解(实际上在孤独症儿童的头脑中,外部世界就是一个个独立的,相互没有关联的映象)。我初听到他这样对答时,真是啼笑皆非,但我想只要他能克服用“因为洗手呢。”回答一切有关“为什么湿了?”之类的问题这一关,他也一定能迈过用“因为”回答所有“为什么”问题这一坎。
随着训练的继续,韬儿终于提高了回答不同“为什么……?”这类问题的能力,我心里真有说不出的喜悦。因为这说明他已开始走出“机械性语言”的障碍,建立“机动性语言”的思维基础;说明外部世界在他头脑中已不单单是孤立单元的折射。尽管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开端。
●在杨韬对较具体的,有可视性的“因果”问题有一定回答能力后,我的训练就进入较抽象的阶段,如:
妈妈为什么高兴——因为杨韬学得好。
妈妈为什么生气了——因为杨韬把本儿撕了。
今天为什么不上学了——因为是星期六。
为什么想喝水——因为渴了。
为什么要吃饭——因为饿了。
为什么睡觉——因为困了。
…… ……
在这一阶段,同时要做把“因果”倒过来回答的练习,以巩固他对所发生事情之间的关系的理解。
如:饿了要干什么——吃饭。
渴了要干什么——喝水。
不好好学习妈妈会怎样——生气。
…… …….
这期间杨韬的老师也积极与我们配合,使杨韬的语言沟通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。记得有一次老师对我说,杨韬今天突然发生了在卧室(午休室)撒尿的行为。细心的老师并不是简单地去责备他,而是先问他:“杨韬,你为什么不去厕所?”杨韬回答说:“因为厕所地上有水。”老师到厕所去,看到地上真是如此,于是就没有责怪他。师生的沟通在这里产生了作用。